银发人生

厦门晚报:妻子遗体远捐异乡他把自己留给祖国

时间:2012年04月0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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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芮鹤九是安徽人,生于1924年,肄业于重庆中央政治学校,与马英九的父亲马鹤凌是同学。1947年从复旦大学政治学系毕业,1952年从中国人民大学俄文系毕业。历任中学教师、大学译员,后到厦大外文系任教直至退休。50余年来,在俄语英语教学同时,翻译并校阅俄英语作品十余种,共300余万字。曾任福建省翻译协会理事、厦门市翻译协会顾问。
   没有葬礼,没有追悼会。遵照他的遗愿,一切从简。
   3月11日晚上9点50分,在厦大医院的病床上,他没有任何言语,如同睡着一般,安然离去。次日,在厦门市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,他顺利实现了眼角膜及遗体捐献的遗愿。
   他是原厦大外文学院俄语系教授芮鹤九。他的老伴,原厦大中文系教授应锦襄于2011年6月在美国去世,将其遗体捐献给了美国(详见本报2011年7月1日报道《应锦襄:将死亡看作新生命的诞生》)。夫妻俩是厦门市第一例眼角膜及遗体捐献都已实现的夫妻。
   记者 郭文娟

交代资料一定要填“教师”,不要写“教授”

   芮鹤九精通中俄英三国语言,是国内资深翻译家。2007年,他经厦门市老教授协会高级职称认定资格评审委员会,确认具备教授资格。
   然而,他始终最喜欢听人家叫他“芮老师”,而不是“芮教授”。2010年6月,在办理志愿者捐赠遗体者申请手续时,他所填写的个人资料是“厦大外文学院教师(退休)”。
   住院期间,他特意交代,《并肩行》的资料一定要写“教师”,不要写“教授”。《并肩行》一书是他和妻子一大批未发表的作品、译著的合集,妻子去世后,这成了他的一大心愿。
  “教师是他一生钟爱的职业,职称并不是他所在乎的。”他的义女施香梅说。
   去世仅几日,他的众多学生和友人相继写文章悼念他。在他生病期间,他的学生们和友人王莹、庄南燕合力编著《并肩行》,封面、扉页、校样,一一拿到病床前让他过目。据悉,该书即将顺利付印。一篇纪念文章是这样写的:“为先生做事,是我们最大的快乐;为先生编书,是对先生最深切的怀念。”

办完遗体捐赠手续,夫妻俩才放心去美国

   2月17日,芮鹤九再次住院,早年他就查出患有喉癌,这次入院已是晚期扩散。
   去世前一天,厦大退休职工陈有理去医院看望他。陈有理与芮家有50余年交情,是他遗体捐赠的执行人。
   看到陈有理,他费力地逐字问她:“准……备……好……了……吗?”1993年,他因喉癌做手术切除了声带,此后说话声音低哑,不大听得清楚。陈有理知道他是在问遗体捐赠相关事宜是否准备好了,她点了点头。这时,只见芮鹤九吃力地从被窝里伸出左手,跟她握手,然后说了声:“谢谢!”
   芮鹤九夫妻办理遗体捐赠相关事宜都是由陈有理经手的,陈有理的母亲是厦门第四例遗体捐赠者。2010年3月,芮鹤九妻子把遗体捐赠的想法告诉陈有理。2010年6月15日,在他们即将去美国探亲时,手续终于都办好了,夫妻俩站在大厅笑眯眯地念完证书中的每一个字,发出内心的喜悦:“我们可以放心去美国了。”
   芮鹤九妻子的学生叶之桦在《100朵菊花送芮老师远行》中写道:“我现在终于明白‘视死如归’是什么意思,那就是‘回家’ 。芮老师对我说的最后的话,就是‘我要回家’。

关怀每一个生命
既有失学儿童也有流浪猫

   蓝小翎的父亲是芮鹤九的大学同学,两家交情匪浅。小时候的寒暑假,蓝小翎经常到芮家小住一段时间。
   蓝小翎说,芮叔叔会烤蛋糕给她们吃,他把鸡蛋、面粉、白糖装在一个铝饭盒里,用脸盆倒扣做成一个简易“烤箱”,放蜂窝煤上烤。当时是上世纪60年代初,物资匮乏,能吃到蛋糕,孩子们都高兴得不得了。
   那时芮家就已养猫。熟悉芮家的人都知道,夫妻俩常年养着一大群流浪猫,每天定时在自家后院放置食物。芮鹤九的妻子去世后,这个习惯依然延续了下来,在芮家院子里,至今还常能看到猫咪们的身影。
   对于所有需要关怀的生命,夫妻俩都是一样的热忱。因自然灾害而受困的人群、边远山区的失学儿童、家境贫寒的准大学生,这些都成了他们资助的对象。夫妻俩资助了4名大学生,不但提供学费,更难得的是,还让这些学生到家里来,给他们上课,讲做人的道理。

自制“专属”信封
每一个都是用废纸糊的

   义女施香梅说,两个老人捐赠从不留名,也从未统计捐了多少钱。他们的退休工资大部分都大方地拿出来帮助别人,对自己却很“抠”。芮老师穿的很多衣服都是破的,只有穿在外面的那件是完好的。
   芮鹤九会用电脑,但他的同龄人中有不少是不会用的,他们的联系方式依然靠书信往来。每年,他都要往全国各地寄很多信。而他所用的信封,都是自己糊的。
   有的是用过的,翻过来,重新糊一遍;有的是拿涂改液把上面的字涂掉,重新写上去;还有的是用废弃的日历纸做的,有字的那一面折在里侧,空白的那一面翻出来,再用红笔画出填写邮政编码的四方格。这些信封大小不一,不过,每个信封都会写上“废纸利用,有利环保”八个字,寄出去居然从未被退回。
   义女婿王国辉曾建议他,做一个印章,把那八个字刻上去,每次要用时,拿出来盖一下,方便一些。起初他同意了,后来发觉,刻一个印章要几十元,够买好多信封,就放弃了。